[助聽器] 一份不存在的雙週刊 /關於音樂, 電影, 閱讀, 失去的人和物, 時光旅行...如此種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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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2.09

a useless window

12月3日午後


窗外飛來的鴿
動也不動

睡著了


2.12.09

高耀潔教授在2009年12月1日世界愛滋日記者招待會發言稿

關心愛滋病,不只是每季買一件Martin Margiela的Aids T恤。

(當然也不只是轉傳高教授的發言,但這是很好的一小步。大家來動手。)



高耀潔教授在2009年12月1日世界愛滋日記者招待會發言稿

美國華盛頓全國新聞俱樂部(2009年12月1日)


女士們,先生們,大家好!

今天我來介紹一下中國愛滋病疫情,我所見所聞的真實情。

遠在1982年有專家已發現愛滋病病毒進入中國。1984年北京中科院院士曾毅報道了醫院血庫的存血「被愛滋病病毒污染」;1988年河北省防疫站主任醫師孫永德先生發現庫血中存有愛滋病病毒之後,他大力呼籲,自河北省衛生廳,河北省委,直至中央衛生部和國務院等有關部門。這些重要舉措,負責人民生死的父母官們置若罔聞,更沒有採取對愛滋病控制的措施,反而為了致富,大搞「血漿經濟」。

90年代「採血漿站」像春筍一樣,僅河南一個省,官辦血站200多個,私辦血站多不勝數。全國31個省市,沒有一個空白點,更增加了愛滋病病毒的傳播與蔓延途徑,加上各種離奇的宣傳:「賣血致富、有利健康,不得高血壓」,欺騙無知的農民蜂擁而上,前往血站賣血,把他們推向死亡之路。這個極為龐大的弱勢群體,染上了病情漫長(會拖延十多年)的愛滋病,這些地方的醫騙子很多,弄得他們貧病交集。他們又沒有文化知識,沒有寫作能力,又不會說出道理,真可謂有苦難言。此時,官員們又使出幾件絕招,對愛滋病屬於「保密」範疇。壓制媒體對真實情曝光。河南省為此開除、驅走了十幾名記者,阻止外來人進入愛滋村,調查了解情,或救助愛滋病病人和孤兒,並打壓敢說真話的人等摀蓋的措施。

因此,全國愛滋疫情的真相被封閉了。10年、20年過去了,迄今中國大陸的愛滋疫情真相仍未能大白於天下,國內外很多人只知道河南上蔡縣文樓村有愛滋病病人,其實不然,全國還有很多、很多不被人知的愛滋疫區。

1996年4月7日在一次會診中我發現一個因子宮手術輸血感染愛滋病的病人,她輸的是血庫的血,我敏感的意識到庫血感染的愛滋病病毒,不會只有這一個人,她全家特別是她丈夫沒有感染愛滋病,令人感到奇怪。此事又遭到省衛生廳官員的訓斥,他說「就你們大驚小怪,哪有那麼多愛滋病叫你能看見呢?」從此把以往我相信的愛滋病吸毒傳染,性亂傳播的說法產生了質疑。

不久前聽說,中國愛滋病的感染途經與國外不同,主要來源於「血漿經濟」,而政府官員不敢承擔責任,掩掩蓋蓋,花樣百出,陰一套,陽一套,一切為了維護個人和集團的利益,保護自己的烏紗帽為目的,不管小民的死活。同時我開始了解愛滋病傳播的情。

自1996 年秋,我開始編寫印刷預防愛滋病的資料。十多年來共印出120萬份,發往全國各地。同時,我又編寫了7冊有關預防愛滋病的書籍,發往各地50多萬冊,共出版100多萬冊。這些費用包括郵費和外出的旅差費共花去100多萬元人民幣。這些費用都是來自各項獎金,稿費和我的私人積蓄。我從未接受過任何捐款。我為何不願意接收捐款?因為處境險惡。1999年已發現當局對我很不友好。

2000年對我進行監視,盯梢和跟蹤,同時監控我的電話。他們禁止我在大學講台上作科普講座,包括愛滋病知識。

2001年我開始救助愛滋病病人與孤兒,當局便禁止我接見記者,不叫我下鄉調查愛滋病疫情,不准許我出國領獎。

2003年,當局利用騙子把我告上法庭,雖然他敗訴了,但當局對我仍持反對的態度。

2007年,美國為我頒發「生命之音」獎,當局阻擾我前往美國領獎,把我軟禁在家半個月。由於現任國務卿希拉里女士的努力,中國放行了。他們馬上找我,要我到美國後以高耀潔的名義成立基金會,被我拒絕了。來美國時仍有人監視我,封閉我的消息等,因此把曾金燕(胡佳的妻子)氣哭了。

在美國住了一個多月,很多人挽留我常住美國,他們說:「為了人身安全,不要回去了。」我想本人工作在中國,那裏還有很多愛滋病病人和孤兒,他們需要我,我不忍心離開他們。抱這種態度和目的,我又回到家。當局表面上對我很好,不但送我食品,還送我電器。其實不然,他們在我的住房前後安裝了4個監視探頭,並且繼續監控我的電話、電腦和信件。

2007年的一天,省政府來了一個大官,他說:「徐書記(河南省委書記徐光春,剛剛離任)讓你寫一本《河南愛滋病的今昔》。你可以先去上蔡縣文樓村看看……領導說了,我們組織一個寫作班子,只用你的帶頭,指導,簽名……」我一聽,其中大有文章,我當場拒絕了。三天後他又打個電話,我還是沒有答應寫這樣的書。但我明白了,對我這麼好,其原因就在於想利用替他們說假話來騙人。

2009年2月,美國國務卿希拉里訪華,要求2月22日見我,當局表面上同意了。2月19日我到達北京,20日派一個已經從中醫學院退休多年的黨委副書記趙芬莉飛往北京,通過警方去堵截我。她估計我會住在曾金燕家,國保堵住曾家房門,不准任何人出入。其實我未住曾家。折騰了兩天她沒有找到我。

2009年3月底,法國駐華大使館一位女士來電話告訴我說:「法國給你發放婦女人權獎」。我說四月中旬我要去上海領獎,到時我們再說吧。她說好。誰知上海的頒獎會推遲了一個多月。

5月6日早上,我的電話又被當局切斷。中午有朋友來接我,她說:「你走吧,又要出問題了。」於是中午飯也沒吃,就乘汽車到了北京。三天後我去了廊坊市,半個多月後我又去了四川,6月初去了廣州,6月12日我住進了廣州郊區的明朗村,此處很偏僻。本來我只想住一段時間,和去年躲奧運會一樣,兩三個月後就可以回家了。同時可以把我手中的3本書稿發給出版社,否則我對不起愛滋病病人和家屬,特別是病死的人。

我進入「防愛(滋)、救孤」工作已13年多!在坎坷的道路上,走啊,走啊。現在走投無路了!官方懸賞500元給舉報我的人,(舉報其他人賞50元)。他們想盡辦法攔阻我們進愛滋村。2003年3月 14日,我和高燕寧教授,杜聰在愛滋病疫區雙廟村,差一點被抓住。我往貧困疫區寄東西(書籍、衣物)遭到當局途中沒收。生活和行動被限制,電話和電腦被監控,外出被跟蹤盯梢,甚至被軟禁等,限制我的人身自由,迫使我的工作無法進展。

6月份,我得知譚作人先生調查四川地震死亡學生的真實人數,他的目的在於幫助弱勢群體呼籲,卻遭到許多阻力與打擊,中國當局以涉嫌「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逮捕了他。我與譚作人先生的工作性質類似,但我所做的範圍廣,人數多,時間長,影響大。

譚先生的前車之鑑,我不得不提高警惕。我不是貪生怕死,我要把愛滋受害者的真實情整理成書出版,留給後人,做為歷史的一頁,否則我死不瞑目。於是我決定外出,這時我不知哭了多少回。我流的淚有時把枕頭濕透。我已經80多歲了,在世時日有限,此行明知是埋骨異地。為了中國愛滋病疫情的真相,我實在是不得已而為之。

近三、四年來,愛滋疫區出現的一些情,結合本人的遭遇,我明白了,愛滋疫情在農村嚴峻,血站已轉入地下。如今湖北省十堰市鄖縣孫家灣設「單採血漿站」,組織山區上萬名婦女前往賣血,每600毫升換168元人民幣(見2009年11月4日《中國青年報》)。還有不少未揭露出來的血站。只要沒人說,外面不知道,官員們才能發大財,也能保住烏紗帽,總結他們用的5種妙法:

1. 金錢收買,送紅包、困難救濟、受災賠償等。

2. 物質誘惑,贈送食品、用物、家具、電器甚至樓房、汽車等。

3. 榮譽拉攏,獎勵、晉升、提拔、黨票等。

4. 給臉色看,壓制、打擊、恐赫、監控、軟禁,甚至造謠譭謗等。

5. 最後一招,對以上各種方法不能制服者,編造個莫須有的罪名,勞動教養,刑事拘留,甚至關進監獄等。

這5種方法很靈,不少敢說真話的人在誘惑,恐嚇中倒下來了,有的人再不說話了,有些「能人」一反常態,唱起了讚歌,好一個「太平盛世歌舞昇平」來掩人耳目。愛滋病防治得力,現在局限的「血禍」疫情已過去了。今後愛滋病以吸毒傳播,性傳播為主要的傳播途徑,賣血發財的官員們,政績顯赫!達到了維護個人和小集團的利益之目的,管他小民的死活。

幾十年過去了,沒有一個官員對「血禍」負責,假如有關人員不為錢權;假如有關部門不這麼麻木不仁;假如有一點民生意識;假如不想盡方法摀蓋子,愛滋病不會氾濫到這個地步吧?

對愛滋病傳播途徑上的看法不同是學術上的爭論,竟被官方看成異己人士。救助愛滋病病人是一件好事,在物質上接濟,精神上支持,為了他們更好地生存。


高耀潔2009年12月1日


延伸閱讀:http://blog.sina.com.cn/gaoyaojie


27.11.09

days of no importance

我沒有值得紀念的日子。
父母身份証上的出生年月日都是胡扯的。
父親年幼過繼給有錢人 (有錢人的錢後來給共產黨充公了),好像報細了。母親為了找工作把年齡報大。
那個時代的人好像都這樣亂來。
總之家裡沒有慶祝生日的習慣。
也沒有閒錢搞慶祝。好像會"斬料",不過我的記憶不能作準。

我生日是六月四日。二十年沒有慶祝。沒什麼好自豪。
以前認識過一些喜歡生事的人,說為我慶祝生日 (或者應該說借生日作聯誼藉口),
我都以"慶祝生日就免嘞,不過飯就日日都要食,當是平時請我食飯吖"。
我這樣說掃了人家的興,讓人討厭了,漸漸被那群人疏遠。我覺得那也好。

一切節慶對我沒有意義。
我會做的最接近"過節"的行為,是每年十一月底把這棵羽毛聖誕樹擺出來。
那是1995年在倫敦Paperchase文具店買的。
我們買這買那一大堆,包括兩棵羽毛聖誕樹。
大概很少遊客會掃貨掃到文具店,英婦店員平時賣賣畫紙鉛筆拍紙簿之類,習慣了休閒,一時間亂了手腳,算帳時只算了一棵。
我們回到民宿分帳才發覺,開心了一會,當是英女皇送禮。

我只記住這種事。


25.11.09

afterlife

(091125.01)
第一晚
斜對面床位那位阿叔被綁在床上,每次有護士行近便用粗口鬧人: 你都唔係護士, 護士D制服都唔係咁嘅,驗咩驗, 驗你老母......護士阿姐們稱他為"葵涌之友" (葵涌精神病院院友), 說他早兩日還打人。
鄰床阿伯全晚眼瞪瞪望著我,不斷地"喂"我。

第二日
女醫生神色凝重 (她戴著面罩, 其實不大看到表情, 不過這種時刻她理應神色凝重吧) 向我報告:
阿盧志偉你份報告出咗,你心臟衰竭,個心功能唔多好,得番平常人3成左右,唔夠力pump D血 (她伸手做出"揸下揸下"的動作)......張肺片見到右邊肺積水,所以會氣喘......同埋急性腎衰竭......情況唔係幾好,唔可以俾你出院住.....一陣我幫你抽肺水去檢驗,下奏同你做心臟超聲波.....屋企人有冇心臟病紀錄?......你對眼好凸吓喎以前係咪咁, 可能甲狀腺有事 ......結咗婚未?......咁幫你驗埋HIV啦......

第四日
見習護士為我量體重,懷疑個磅壞咗。
走廊外另一個護士話兩日減成20 kilo, 仲勁過必瘦站。

第五至十一日
身邊床位每天有人出院入院。各種各樣的人。
大部份人要戴氧氣罩,有人接上尿袋,有人要常常洗腎,
也有人全身駁上各式各樣喉管儀器,沉沉睡著,指頭都沒動過一根。
只有我可以落床行來行去。
有時為對面床位病人調整病床高低,
他們則會把舊報紙送給我看,又會把家人帶來不合胃口的麵包蛋糕給我當宵夜,
也會為老人 (大部份人都老,因為我被歸入"老人及內科") 去走廊添添熱水之類。

左邊床換來另一個"葵涌之友",樣子很不友善的瞪著我──不知道為什麼鄰床人總瞪我。
他有次掙脫綁住的手, 在屁股抓了把屎擲向我,好在他沒有力, 穢物掉在地上。
那個下午我避到老遠的電梯大堂。那裡有一家剛剛聽到不太好的病情報告,聚在一起傷心。

後來換了個伯伯,常常對我說仔女點好點好, 不過個個出晒身要搵食好忙好忙,
他老婆來探病時說的是情節完全不同的故事。兩個人都開朗得有點過份,像二人嘉年華。

早上看香港早晨黃真伊,中午看胭脂水粉都市閒情,下午看My Melody喜羊羊,晚上看幕後大老爺桌球天王。
發現有致命毛霉菌的藥我也有份食。

(091125.04)
去年底搬工作室後一直覺得呼吸不好,以為只是過勞加"作感冒"加工業區空氣差。
今年初情況轉嚴重,走路每十來步便停下來喘氣。平時15分鐘腳程的路走了一個小時。
腳也水腫得像豬蹄。
看中醫飲中藥。
女醫師說你底子很好呀,還給我看她和陳馮富珍合照的相簿。

拖到四月才去看私家醫生,醫生說可大可小要我轉看專科。
我說沒錢看專科,他便出referral letter給我去瑪嘉列急症"睇佢哋收唔收你"。
結果一去住了十一日。


(091125.03)
留院期間做過的檢驗包括:
用針直接從背脊剌進肺部抽了幾針筒水 (D水幾清吖, 女醫生說)
隔日驗血,
每日 (我自己動手) 記下飲水和小便 (=入和出) 的量
早午晚量血壓 (亞姐次次鬧我血壓高)
兩次心電圖,
三次肺部X光,
三次超聲波掃瞄,
還在全身各處貼上正負極,用針通電測試肌肉反應,像CIA逼供那種。

後來還做了個"抽取腎組織剌穿檢查"的活組織Biopsy。
然後是腸超聲波,
再去明愛驗眼──為我做眼底攝影的醫護員說我眼底有白點 (他給我看數碼打印照片,我問以前是不是用醫學用寶麗箂相機拍照,他說他沒有見過),可能是高血壓也可能是糖尿,如果中風會盲。於是又分別做了"眼底螢光造影"和眼部磁力共震。
做"眼底螢光造影"時要在血管注入顯影藥水,之後痾了兩日螢光尿。


(091125.05)
有時候需要用儀器做檢查的地方在另外的大樓,比如照X光要去腫瘤大樓──第一次去到還真猛吃一驚。
這時候會由"運輸部"派工友/阿姐用輪椅推我,護士會把稱為"牌板"的病歷文件夾交給我帶去給檢查員部門。
通常病人是不淮看的──護士會喝住,雖然我不明白為什麼我不可以看我自己的病歷表。
不過在運送途中我常常翻來看──其實也看不懂──只見到有一處列註我為"interesting case"。
那可能是我一生唯一一次被人"讚"interesting。

有時候會有幾位幪面醫生站在我床前匯診,好像我不在場似的儘說一些medical terms。
我覺得自己好像變成被熊貓專家團團圍著的一隻不育的熊貓。

(091125.02)
搞了一大輪,結果還是病因不明。
我問主診醫生有什麼食物不可以食。
他說你喜歡吃什麼便吃什麼。

他這麼說好像可以有兩種完全相反的理解。

總之"食住藥控制住病情先"。
我成了此地一百六十三萬三千七百個長期病患一份子。
頂。


接下來, 當是餘生了。


(091130.01)
啊忘記交待:檢驗結果說我沒有愛滋病。

25.3.08

a cage went in search of a bird

悲慘童話世界(3)


一只籠子去尋找鳥兒。
《卡夫卡的寓言與格言》格言13


(080325.01)
鳥兒死了。

籠子在花園的一角,被主人遺忘了。
沒有伴的日子很難過,籠子出發去尋找鳥兒。

籠子遇到一隻孔雀。
孔雀仔細打量籠子,稱讚它是一只很漂亮的籠子。
「你願意住進來嗎?」籠子問孔雀。
「雖然你很漂亮,但是實在太小了,沒有讓我開屏的地方,你的好意我只好心領了。」

籠子遇到一隻麻雀。
麻雀仔細打量籠子,稱讚它是一只很舒適的籠子。
「你願意住進來嗎?」籠子問麻雀。
「雖然你很舒適,但我是一只自由自在的麻雀,只可以在野外生活,不能接受束縛,你的好意我只好心領了。」

籠子遇到小白兔。
小白兔仔細打量籠子,稱讚它是一只又漂亮又舒適的籠子。
「你願意住進來嗎?」籠子問小白兔。
「 雖然你又漂亮又舒適, 但卻太招搖了,我的敵人是很厲害的,我常常要轉換藏身之所,你的好意我只好心領了。聽說森林裡住了一個仙女,不如你去請她出主意吧。」

籠子在森林中找到仙女。
「我是一只鳥籠,希望有一隻屬於我的鳥兒。」籠子說。
仙女說:「你本來只是一只空空如也的籠子,沒有鳥兒是屬於你的。過去沒有屬於你的鳥兒,往後也不會有屬於你的鳥兒。你只是一個孤獨的存在。」

籠子聽了仙女的話,永遠的沉默了。

A walk in the woods #2

(080325.03)
2008.3.24.。~2:30-7:00pm。城門水塘第3號燒烤場。

吃風箏的樹
今年會吃幾多隻風箏?

18.3.08

Here comes the plague, again.


(080317.01)
當第一個因為恐懼而戴上口罩的人出現,瘟疫便來了。

(080317.02)
2003年春天發生了兩場瘟疫。
第一場瘟疫奪走了幾百人的性命。第二場瘟疫的受害人,有幾百萬。
第二場瘟疫發生在人心中。

(080317.03)
「口罩的正確用法」:
戴口罩是為了「防止自己將病菌傳染別人」。我有咳,我便應該戴口罩,而不是「我有咳,其他人戴口罩」。
世上所有文明城市(無論醫療技術如何先進)每年一樣有流感高峰期。文明城市人﹣﹣比方說香港人人想扮的東京人﹣﹣患傷風感冒會自動自覺戴口罩, 避免傳染別人 ,而不是「沒病的人在流感高峰期戴口罩」。

反過來說:
「我怕別人傳染我,所以我戴口罩」,等於把其他人視為病源﹣﹣「我」是不會染病的,「我」有病也是「其他人」把病傳給我。

(080317.04)
在第一場瘟疫時期,地鐵車廂內幾乎所有乘客都戴上口罩。那光景超現實得像奧威爾像寇比力克。
剛上車的乘客總會充滿警戒地掃視車廂內其他乘客,好像「戒備的目光」是一種有效的消毒工具。這種目光只有一層意涵:「你們」別傳染「我」。
假如這時候不識相的路人L不戴口罩登車(即使他確定自己身強體健,沒半點患病徵狀),他鐵定成為公敵,受到全體乘客以露骨的厭惡眼神敵視 。

個別人覺得自己身子弱底質差,擔心染病是人之常情,我100%理解。見到肆無忌憚打噴嚏咳嗽不掩嘴的人我都火滾.
可是發展成一整座城市集體無理性的恐慌,卻是一種變態。
像那些科幻寓言電影《活死人之夜Night of the Living Dead》、《天外奪命花Invasion of Body Snatchers》所展示的悲觀局面 :來歷不明的外星生物入侵平靜的小鎮,全城人逐一被同化,變成行屍走肉,憤力反抗的主角最後孤立無援,被全城活死人追殺,註定活不下去/成為其中一個活死人 。
同樣處境也在瘟疫時期出現。所有人只能採取劃一行動(戴口罩),任何企圖維護自己常態生活(不戴口罩)的人,反被視為不合作者,是異類,是敵人。

幾百萬人戴口罩上街,恐懼自己以外的幾百萬人,視其他人為敵,就是第二場瘟疫。
這場瘟疫侵蝕人心,把人與人之間的互相信任互相尊重的美德消耗殆盡。

(080318.01)
如果第二場瘟疫的初期徵狀是集體恐懼,接下來出現的病徵便是集體的歌功頌德。

在另一套著名的科幻寓言《 超完美嬌妻Stepford Wives》中,被丈夫改造成完美嬌妻的女人努力向其他婦女推銷「新生活」如何如何美善。
我在瘟疫時期也不只一次聽到讀到電台主持報刊主筆稱頌「全城齊心抗疫」,甚至出現「戴上口罩後,香港人好像靚咗」的怪論。其實當時只有醫護人員真正在做抗疫的工作,其他人只是做「本來平時就應該做」的事,例如保持個人衛生、如廁後洗手、打噴嚏和咳嗽時掩著口。

至於被歌功頌德的對象,是那些「願意自我犧牲」的烈士,像那位年青有為的女醫生。
這位相貌娟秀的女醫生在疫情最嚴峻的傳染病房工作,留在醫院和病菌連續奮戰幾星期後自己也不幸染病去世。她的事跡令萬千市民動容,有人打電話到電台節目邊講邊喊,有人將她的故事寫成小說拍成福音電影製成光碟。(人們對身邊活生生的鄰居完全不信任,卻樂意為陌生人的勵志故事感動落淚。)
我尊敬這位女英雄,也同樣尊敬其他殉難的醫護人員(他們職位比較低微,長樣稍欠觀眾緣﹣﹣而且不是教徒﹣﹣因此只能擔演面目模糊的配角)。我更尊敬那些在非常時期仍然要負責清潔廁所街道的工友﹣﹣他們接觸細菌的機會(可能)不亞於醫護人員,但他們卻往往成為市民眼中的鬼見愁,見者避之則吉。

把劇情稍微改動:
在疫情最嚴峻的傳染病房工作的女醫生沒有染病,她堅持過正常生活,每晚放工(和病菌奮戰)後回家和家人共敘天倫。
如果她是你的鄰居,你會覺得她是抗疫英雄,還是「有可能」散播疾病的瘟神?
你願意和她搭同一部升降機嗎?

我認識一位女士,丈夫任職非緊急救護車司機,與抗疫工作沒有直接關連。不過她們一家從鄰居身上感受不到電台節目、報刊傳頌的那種「全城同心」的好意。

(080318.02)
現在回到地鐵車廂,請剛才出現過的路人L再次登場。

不戴口罩(企圖繼續正常過活)的路人L進入車廂後,車上那些戴上口罩的乘客之間的關係起了微妙的變化。 如果其中兩名戴口罩的乘客在這刻目光偶然遇上了,他們之間的眼神不會再有忌憚,相反的他們會被「我們才是站在對的一方」的想法團結起來。戴口罩的乘客現在有了共同的敵人,剛才還在互相猜度的人如今變成同仇敵愾的盟友。

《天外奪命花Invasion of Body Snatchers》的結局是:每個人都「病」了的時候,只剩下「沒有病」的人才對社會穩定構成威脅。

(080318.03)
第二場瘟疫潛伏在人心,隨時在「一座快樂城市的光天化日之下」再次發作。

13.3.08

ROM Sweet ROM


(080307.04)
我問你有幾多回憶。
你會不會答我你有500 Gigabyte?

(080311.03)
現代音樂大師Stockhausen去了,享年八十。

其實對我來說,他好幾年前已經「唔喺度」 ﹣﹣
在我僅存的CD中,有一套《DONNERSTAG aus LICHT》,是Stockhausen創作的現代歌劇(除了作曲,還創作歌詞唸白、舞蹈甚至演員的肢體動作)﹣﹣我當然聽唔掂,但因為「我細細個已經聽過佢個名」,像圖騰一樣,我用很寶貝的心情將這套CD放在架上清供(=得個擺字)。

某日我覺得自己準備好了,可以試著聽聽看,卻發現盒中那4張CD已經自我毀滅﹣﹣水銀表面滿佈蝕孔,無法閱讀。

CD,原來像我老豆,都會生癌。

後來我聽說一張CD的壽命大概是20年,所以這套83年生產(我當時還未有CD機)的Stockhausen比它的創作人更早走到盡頭。

(080312.01)
自從進入數碼時代,我的記憶便一點一滴的流失。

我把人生儲存在幾百張1.44MB的3吋floppy幾百張100MB Zip幾百張230MB MO幾百張700MB CDR幾百張4.7GB DVD-R幾個1TG external hard-disk內。
把音樂encoded放入iPod。把偷來的女孩子照片變成screensaver。把想說的話化成email和SMS。
把思想轉做倉頡字碼放上blogspot。
把友誼和今日心情放在Facebook。

然後有一天,電腦硬碟炸了,iPod壞了,某種記憶載體被淘汰掉,網站冧了。
我再沒法子把我的回憶打開。
忘了。

Shut down.

A walk in the woods


(080312.04)
2008.3.08.。~2:45-6:45pm。
城門水塘﹣麥理治徑第七段﹣針山﹣水塘緩跑徑。
把死氣喉改到好嘈的飛仔。吵吵鬧鬧攞景一家三口。搭嗲的男人。
警方告示說上月發現的女浮屍身上有$26.5。
救山火的直昇機在視平線掠過。橙色水彈筒漏出的水劃出一道優雅的弧。
擦了朱古力榛子醬的生命麵包。
在社公廟樹上伏了三個幾鐘的貓。
我。和我的影。
電話接收度:5格。

Free, ...at last


(080304.02)
2008年2月29日晚上8時,
當Ornette Coleman吹出第一個音,我便知道:
我是完全聽不明他的free jazz的。

我不知道樂曲會向哪個方向走,無力預計下一個旋律變化,大師又打算怎樣將樂章完結。

雖然二十年前第一次(間接地)接觸到O大師已經知唔掂﹣﹣John Coltrane & Don Cherry的《The Avant Garde》專輯五首作品中玩了三首O的作品,那是Coltrane離開Miles Davis團隊開始「尋找自己的靈魂」的時期,唱片名稱早已暗示生人(=對modern jazz陌生的人)勿近。不過我常懷疑Coltrane的色士風有時是吹給上帝聽的,所以我覺得聽唔掂free jazz也沒有什麼好慚愧。

不過O大師遠道重洋兜口兜面證實「我真係唔掂」,始終有點給徹底打敗的感覺。

(080313.01)
我那夜懷著戰戰兢兢的心情進入文化中心音樂廳(我想劉偉民和李藍伉儷也一樣__啩?)。
要知道,在洋人淑女雲集的場合口吐白沫是很失禮的﹣﹣誰知落荒而逃的卻是那些貌似社會賢達的洋人和淑女!大拿拿HK$580大堂正中央靚位,才聽兩首曲便離座走頭,這大概就是成功人士口口聲聲說的「時間管理」哲學吧?(劉翁金句:都唔算好free啫,佢都就住玩囉播)

閒談莫說人非,話說我聽到Ornette Coleman吹出第一個音,唔明歸唔明,卻禁不住像原振俠那樣哈哈大笑起來﹣﹣真的笑出聲,因為:那種聲音正是多少年來伴我讀閑書食過期月餅的背景音樂!

謎底終於由O大師親身上陣為我解開。

(080306.01)
我現在知道了﹣﹣
我聽唔明Ornette Coleman,因為我一直用錯了器官去聽他。
原來不是用「耳」聽的!

音樂對我來說,與其說是感官享受,不如說是一種知性的試煉:我那時聽天鵝樂隊聽工業噪音聽前衛實驗嘢,是抱著研究心態來聽的﹣﹣為什麼有這種內容、為什麼以這種形式……當我找到答案(或自以為是答案),我便覺得很過癮很滿足。這滿足感是一種屬於腦部的快感。
當我的「腦」沒有足夠現代爵士樂修養去處理Ornette Coleman,我便沒法從中得到滿足。

這些年來我執拗地聽那盒《The Art of The Improvisers》卡式帶(我在跟誰鬥氣?那是另一個費解的謎), O大師陪著我煮公仔麵,他的音樂隨著公仔麵進入我體內,慢慢沈湎(公仔麵難消化)。
所以,我想我的身體認得出那些音樂。
那一夜我用「身體」享受了他的音樂。我跟不上樂隊的拍子,但我身體不由自主地作動(手指有手指腳有腳頭有頭),唔用腦一樣很過癮很滿足,所以我是一路笑住聽的。

現場聽Ornette Coleman讓我了解:他的音樂要你用整個身體去聽。
你要做的,是把腦袋關掉,讓音樂帶你去遊車河﹣﹣千祈唔好問去邊。

(我後來再聽那餅《The Art of The Improvisers》依然唔明﹣﹣聽一晚自由爵士不會就令我突然有修養起來﹣﹣但我已經唔駛驚。)

(080307.02)
同日有人打算送我Pina Bausch的票,我雖然恨,但想都不想便回絕了。
2月29日每隔四年總有一次。欣賞Ornette Coleman現場演出,這機會卻可能不再來。
看著78歲的大師以太空人在月球上漫步的速度出來接受全場起立敬禮,我眼淚幾乎大顆大顆掉下來。

願他健康長壽。

10.3.08

Parallel Universe Chronicle #002


Will you still love me yesterday?
--Lorna《Static Patterns & Souvenirs》LP cut

(080220.02)
第二章
L先生說怪談:我曾經愛上一個活在另一個平行宇宙的女孩。

Part 1/ 幸福北北蟬
那時候我還年青,走路跌跌碰碰,又沒有方向感,常常走了遠路:
在錯誤的時間,去了沒有必要去的地方,遇到不會再見的人。

有一陣子我頻頻途經一個沒有必要停留的空間,第一次看見她。
在那邊她是個太吵鬧、有點活躍過度的中學生。
因為是不由我自主的無目的漫遊,總是常常碰到她。老實說我還覺得有點討厭呢。

可一回頭我便在另一個時空遇到已經長大了的她。
說不定因為不在同一個宇宙,她好像完全換了個人,成了一個性情很好的女孩。如果不是認得她臉上那副劍橋牌金框眼鏡和足下那對只有中學生才會穿的白襪,我真不敢信是同一個人。

總之我在那個宇宙有和她同枱食飯的機會。她異常地喜歡吃上海小館的炒粗麵,很有百吃不厭的感覺(可能與那個宇宙的風土有關),因此我幾乎每次都帶她吃炒粗麵。
有一次她一邊吃她的麵,一邊眼眶卻漸漸紅起來。
﹣﹣麵很難吃嗎?我試著問。再難吃也不至於吃得掉眼淚吧。
她搖搖頭,說出匪夷所思的原因:旁邊一桌是食店自己的員工在開飯(吃的明顯是與我們這邊完全不同的餸菜),每次看見食店員工吃飯,她便會沒由來的傷心起來。
我當下說不出話來。我只知自那一刻開始我無法自拔的愛上這個女孩。

(080301.01)
但是時間不是一條順流的河,而是一舊混沌的塵﹣﹣平行宇宙的物理規則。
我和她中間隔著的不是一條筆直的時間通道。
每次要找對方總得花功夫,走迂迴的路。在路上互相錯過是常有的事。

於是我們想到各自帶一隻鐵皮北北蟬。想念對方時便拿上手弄出北北、北北的聲音。
循著聲音的方向找,便能穿越空間,互相找到對方。
這隻鐵皮北北蟬,是我和她的時光機。






如果我的故事在這裡結束,那真是一個幸福美滿的故事。






(080303.01)
世間萬物莫非運動,一切靜態的形式只不過是“ 過場”。
﹣﹣達尼埃爾.阿拉斯《繪畫史事》


Part 2/ 下北澤的平行宇宙
那是發生在另一個平行宇宙的下北澤的事。
下北澤周圍是大學區,有很多專門藝術學院,因此自60年代起逐漸形成小劇場林立的地區。附近的店鋪以住宿舍的大學生為目標顧客,可以想像賣的貨也沾上文化氣息,與東京其他商店區有著涇渭分明的獨特性格。

我帶她在一個平平無奇的日子來到下北澤。
車站的南口通向小店林立的商業街道,是遊人必至的熱點。北口卻是另一種風景,民居比例佔多數,說是下北澤的本來面目並不為過。
因為是一大清早,很多店鋪還未到開門營業的時間,車站有點冷冷清清。反正是閒來無事,於是決定先在從沒到過的北口那邊浪蕩一下。

如果南口那邊的時間是流動不息的,那麼北口則彷彿是靜止的﹣﹣起碼一切以人察覺不到的慢速行進。
走在幾乎無人的街道,有一種進入了另一空間的異樣感覺﹣﹣我那陣子以為自己對於時光旅行已很在行,得心應手得有些樂極忘形,對於這個明顯的訊號竟然置若罔聞,以至導致無可挽回的結局。

馬路旁有一家賣金魚缸的鋪,各種大小的和式玻璃小缸吸引了我的注意,心中盤算帶一個魚缸回家的可能。我回過頭,看到她在路對面一家不知賣什麼的小店門前探頭探腦。她探頭探腦的樣子是很可愛的。

這時候,
﹣﹣叮
傳來風鈴聲。
明明還不是掛風鈴的季節。

看不見櫻樹,天空卻飄落櫻花瓣。

伴隨落櫻登場的是一支奇怪的隊伍。
一行二、三十人不知從那裡冒出來﹣﹣雖然不是像匣中傑克突然彈出唬人,但那種「一不留神便來到身旁」也夠令人訝異了。
隊伍穿著電視旅遊節目常看到的傳統節慶服,戴著笑面狐狸或長鼻天狗面具,短上衣印有浮世繪風格的波浪圖案,下身穿緊身褲、綁腿,腳踏草鞋,兩人一列排成長長的隊形。
沒有奏樂的樂師,只有斷續的風鈴聲。

隊伍在落櫻紛飛中以極緩慢的速度行進:

慢慢的跨出一步﹣ 停頓﹣ 然後慢慢跨出另一步﹣ 再停頓……
有如民藝博物館內展示某種古代儀式的機械人裝置。

隊伍中有四人抬著一頂無蓋的轎,轎上是穿著質料和手工極盡華麗的金黃色和服的女子,她手中拿著能面掩住面孔,一動也不動,像個真人大小的人偶。
是在搬演民間傳說中的狸御殿還是狐狸嫁女嗎?
如果說這是吸引遊客的演出活動,那麼首先選擇的時間和地點都不對(時間過早,地點起碼應該是人流較多的南口)。況且這表演氣氛也未免太詭異了吧?我抬頭望天,看不出這落櫻的把戲怎樣搞出來。
大概是附近前衛劇場的宣傳。

我和她給巡行隊分隔在馬路的兩邊。她好像有點被眼前景象嚇倒,慌慌張張想走過來,我向她打手勢,要她留在原地別要亂跑。

路上少數三幾個本地行人對此異象視若無睹,好像這支巡行隊伍根本不存在。
街上似乎只有我和她在觀看巡遊﹣﹣她也在看吧?隊伍遮擋著我的視線,無法看到她身影。

轎夫抬著女子在我面前經過。

鈴聲變急了,有點刺耳。

女子徐徐拿下能面,露出面目。

那是﹣﹣
是我所愛那個女孩一樣的臉。

轎上女子望了我一眼。悲傷的眼神。

她的嘴唇在動,但沒有發出聲音。

在光天化日下,我覺得自己身處超現實的夢境中。
我感到一陣強烈的暈眩,身體搖搖晃晃。我雙手抱頭,退後了幾步,直至背脊抵住商店的外牆。
不知失神了多久﹣﹣可能只是幾秒﹣﹣我回過神來,發覺自己已跌坐在地上,幾個上街買菜模樣的歐巴桑圍著我「大丈夫?大丈夫?」嘰嘰哇哇叫著。
我掙扎著起來,已看不見巡行隊蹤影。整隊人憑空消失。地上剩下幾片櫻瓣,風吹過,也消滅殆盡。
街道仍是原來的街道,那支奇怪隊伍有如從沒出現過。

我愛的那個女孩也不在那裡。


我有不祥的感覺:巡行隊帶走了她。


我發瘋的沿著街道兩頭跑,高聲呼喚她的名字。
穿過橫街窄巷,分不清身處何方。我甚至不知自己在哪個時空。
我想起我的北北蟬,趕忙拿出來﹣﹣
北北北北北北北北北北北北北北北北北北北北北北北北北北北北北北北北北北北北北北北北北北
沒有回應。

轎上的女子﹣﹣我愛的那個女孩﹣﹣可能想對我說什麼,可是我聽不到。

(080305.03)
後來我知道了:在平行宇宙中,到處都有看不見的時空皺摺,人進去了便會永遠迷失。
在下北澤那裡便有一道這樣的皺摺。
我悔恨無比。我不應該不顧後果把她帶到另一個平行宇宙,又讓她從我手中溜走。
我沒有保護她的能力。

(080301.02)
我再找不到那個會因為看見食店員工吃飯便會傷心的女孩。
那隻鐵皮北北蟬再沒法子帶我穿越時光。

自始至終我不知道那個女孩愛上我的什麼(無論在哪個平行宇宙,我都只是個沒出息的人)。
可能與那個宇宙喜歡吃炒粗麵的風土有關吧?

有時我仍會聽到不知哪裡傳來隱約幾下北北、北北的聲音﹣﹣她會想起我嗎?抑或只是我自己在另一個時空留下殘缺的迴聲?
但我已經回不去了。

私事

平行宇宙內
20世紀少年

and just for a second i thought i remembered you